第(1/3)页 韩飞虎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艰难地咽了口唾沫。 他看着城外那片已经打成一锅滚油的战场,又看了看自家校尉那张平静得有些过分的脸,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:校尉是不是疯了? 开饭? 这时候? 可命令就是命令。 很快,一股浓郁的肉香和麦饭的香气,混合着柴火的噼啪声,从鸣水营的后方飘了出来,悠悠地飘过冰墙,飘向那片血肉模糊的战场。 伙夫们抬出了早就炖得烂熟的羊肉汤,大块的羊骨头在铜锅里翻滚,撒上一把翠绿的葱花,那滋味,简直能把人的魂儿都勾走。 鸣水营的士兵们虽然同样摸不着头脑,但打了一天一夜,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。 听着外面友军(暂时的)和敌军(也是暂时的)的喊杀声,闻着自己锅里的肉香,一个个狼吞虎咽,吃得满嘴流油。 这诡异的一幕,让战场上所有人都短暂地失神了。 杀得你死我活,结果对面在开席? 这他妈算什么?瞧不起谁呢? 萧尘没有吃饭,他只是端着一碗滚烫的肉汤,慢慢地喝着,暖意顺着喉咙流遍四肢百骸,将深夜的寒气驱散得一干二净。 他的目光,始终锁定着阿日斯兰那面雪鹰部落的帅旗。 “苏月。”他头也不回地轻声叫道。 一个身影如同影子般从他身后的黑暗中滑了出来,无声无息。 那是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女子,面容普通,身材中等,丢进人堆里三秒钟就会被彻底遗忘。 她就是苏月,萧尘暗中培养的“信使”,也是他安插在各方势力中最不起眼的一枚棋子。 萧尘从怀中取出一卷用油布包好的羊皮纸,递了过去。 “告诉阿日斯兰,耶律青许诺给他一个亲王之位,我给他整个大晏北境未来三十年的贸易权。盐、铁、茶,他开价,我接盘。前提是,带着他的人,立刻向西滚。这是草拟的契书,让他自己看。” 苏月接过羊皮纸,一言不发,再次融入黑暗。 这算盘打得噼啪响。 耶律青画的饼再大,那也是空头支票。 可萧尘给的,是实实在在能让部落熬过寒冬、养肥牛羊的活命钱。 老狐狸,会算这笔账。 果然,不到一炷香的功夫,阿日斯兰的军阵中传来了几声沉闷的号角。 那不是进攻的号令,而是收拢部队、准备撤离的信号。 雪鹰部落的骑兵们如同退潮的海水,毫不留恋地脱离了与耶律青残部的厮杀,调转马头,卷起一阵烟尘,朝着西方疾驰而去。 他们甚至“顺手”带走了从耶律青后营抢来的所有物资,把一片狼藉的烂摊子,彻底留给了那个刚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孤家寡ar。 耶律青呆呆地站在原地,看着阿日斯兰远去的背影,又看了看身边仅剩的、人心惶惶的死忠,再抬头望向那座冰墙上悠闲喝汤的身影,一种被当成猴耍的极致羞辱感,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。 他终于明白了。 从头到尾,自己就是个被牵着鼻子走的蠢货! 内鬼、离间计、粮道……全都是假的! 这个萧尘,根本就是在用自己当刀,剔除天狼部里不听话的骨头! 现在骨头剔完了,刀也就该扔了! “萧——尘——!” 耶律青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,双目赤红,状若疯魔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