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赵支书,我错了,我认罪。”王占金声音发颤,“我这些年在外头,受够了罪了。我想回来,接受政府处理。我……我就一个请求,孩子还小,他们没罪……” “起来起来,”赵支书把他们拽起来,“现在不兴跪了。你既然回来了,就得按规矩办。先交代问题,这些年你都跑哪儿去了?干了啥?” 王占金被带到村公所一间屋里。屋里就一张桌子,两把椅子。赵支书坐在桌子后面,让王占金坐在对面。还有个年轻人在旁边记录,拿着笔和本子。 俩孩子被带到隔壁屋,有个妇女主任看着,给他们倒了水,拿了点吃的。 “说吧,”赵支书点了根旱烟,“从哪儿开始说呢?” 王占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。 他从天津开始说。说他在天津街头摆摊卖烧饼,说有一天看见个女人,那女人一个人走在街上,穿得挺体面,烫着头发。他看着眼熟,仔细一瞅,那不是咱村陈家大丫头吗? “陈家大丫头?”赵支书打断他,“哪个陈家大丫头?” “就是……就是以前咱村那个,抗战时候当游击队长的。”王占金说,“我也不知道她大名叫啥,大家都叫她陈家大丫头。” 赵支书手里的旱烟停在半空。 屋里安静了几秒钟。 “陈家大丫头?”赵支书盯着王占金,“你确定?” “我确定!”王占金说,“赵支书,我眼神好着呢。那就是陈家大丫头,错不了。我当时没忍住,喊了一声‘陈家大丫头’。” 他说到这里,停住了。他想起喊完那一嗓子之后的事儿。那女人愣了一下,转头看了他一眼,眼神里闪过惊慌,说了句“你认错人了”,然后快步走了。没过多久,就来了几个人要抓他。 “接着说。”赵支书敲了敲桌子。 王占金咽了口唾沫,把后面的事儿都说了。说他怎么被抓紧保密局,还没有问话呢,有一个男的说我曾经毒打他的岳父,把我抢走了。后来保密局的人怎么追来,他怎么杀了人,又怎么带着俩孩子一路逃。 说到最后,他哭了,眼泪顺着脸上的褶子往下流。 “赵支书,我一天之内沦落成现在这样,就是因为我喊了那一声陈家大丫头。”王占金抹着眼泪说,“要没这事儿,我现在还在天津卖我的烧饼呢。我就是个做小买卖的,我招谁惹谁了?” 赵支书听着,眉头越皱越紧。 等王占金说完了,他让记录的青年先出去。屋里就剩他们两个人。 “王占金,你说的这些,都是真的?”赵支书问。 “千真万确!”王占金说,“赵支书,我不敢欺骗政府。我都这样了,撒谎有什么用?我就想争取个宽大处理,我……我想让孩子能吃上口饱饭。” 赵支书沉默了一会儿。 “你先回去,”他说,“把你说的这些,写个材料。写详细点,特别是陈家大丫头那段。写完了交给我。” “哎,哎。”王占金连连点头。 他带着俩孩子,跟着民兵去了村里一间破屋,那是暂时给他爷仨住的地方。屋里有张破炕,一张桌子,两把椅子。 王占金让孩子们先上炕歇着,自己坐在桌子前,拿出赵支书给的纸笔,开始写材料。他识字不多,写得很慢,一个字一个字地抠。 写到陈家大丫头那段,他停了笔。 他想起那天在天津街头,那个女人一个人走着,穿得特别体面。他当时还纳闷,陈家大丫头咋一个人在街上晃呢?她男人呢? 他喊了一声:“陈家大丫头!” 就这一声,一切都变了。 王占金叹了口气,继续写。 三天后,材料送到了县里。 县公安局长李存宝看完材料,把赵支书叫来了。 “老赵,这个王占金,说的靠谱吗?”李存宝问。 “我觉得应该靠谱。”赵支书说,“他都那样了,没必要撒谎。而且他说的一些事儿,比如陈家大丫头抗战时候当游击队长,打小鬼子,都对得上。” 老李点了根烟,抽了几口。 “就算他说的是真的,”他说,“他就喊了一声‘陈家大丫头’,保密局的人就要抓他?这里面……” 他没说完,可赵支书明白他的意思。 陈家大丫头,大名叫陈桃花,抗战时候是游击队长。现在王占金说她在天津,穿得体体面面的,一个人走在街上,被人认出来就慌慌张张地跑了。然后保密局的人就来抓认出她的人? 这事儿,不对劲。 “李局长,您看这事……”赵支书试探着问。 老李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:“给天津市公安局发函,把情况报过去,请他们协助调查。” 公函第二天就发出去了。加急件,走机要通道。 天津市公安局,政治保卫处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