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一章冰封的线索-《上帝之鞭的鞭挞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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雪原上的行军日复一日,仿佛一场没有尽头的白色苦役。寒风是唯一的伴侣,它时而低声呜咽,时而尖声咆哮,永无止境地掠夺着人体和马匹的热量。阿塔尔感觉自己仿佛也正在被这严寒同化,血液流动变得迟缓,思绪也如同被冻结的河流,表面凝固,唯有深处还潜藏着无法停息的暗流。
那个冻毙者手边的飞鸟符号,如同一个冰封的烙印,深深印在他的脑海里。它不再仅仅是一个神秘的图腾,更与死亡、与这片土地最残酷的生存现实紧密相连。他开始更加留意沿途看到的任何非自然的痕迹——无论是石头上的刻痕,雪地上的划记,甚至是某些被丢弃物品上不易察觉的纹饰。
诺海百夫长似乎察觉到了他这种过分的“专注”。在一次短暂的休整中,诺海策马靠近正在给也烈喂食豆料的阿塔尔。
“眼睛太尖,有时候不是好事。”诺海的声音低沉,混杂在风声中,几乎难以听清,“尤其是在这种地方。看到的太多,容易冻坏脑子。”
阿塔尔喂食的动作微微一顿。他知道诺海意有所指,不仅仅是指严寒。他低下头,继续将豆料倒在也烈面前的毡布上,闷声回答:“只是……不想错过任何可能的敌情,百夫长。”
诺海沉默了片刻,目光扫过周围白茫茫的、死寂的旷野。“敌情?”他轻轻哼了一声,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嘲讽,“这片雪地里,最大的敌人就是这鬼天气和我们自己的疲惫。至于其他的……有些东西,看见了,就当没看见。活下去,走到梁赞,才是正经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加重:“别忘了你的身份,阿塔尔。你是兀良哈部的骑兵,是长生天和大汗的战士。你的眼睛,应该盯着前方敌人的堡垒,而不是……雪地里那些无关紧要的痕迹。”
这番话,比起之前的试探,更像是一种直白的警告和划清界限。诺海在提醒他,他的首要且唯一的职责,是作为一名征服者,而不是一个探寻秘密的学者或慈悲的过客。
阿塔尔感到一阵冰冷的压力,比寒风更甚。他点了点头,没有再看诺海:“我明白,百夫长。”
诺海不再多说,调转马头离开了。
阿塔尔站在原地,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装着豆料的皮囊。诺海的话像一盆冰水,浇醒了他。他确实有些迷失了,沉浸在符号和秘密的迷雾里,险些忘记了身处何地,所为何来。
然而,就在他试图将那些“无关紧要的痕迹”从脑中驱逐出去时,命运似乎偏偏要与他作对。
几天后,他们途经一片被大量积雪覆盖的、曾经可能是小片林地的区域。几棵顽强的枯树立在雪中,枝桠如同伸向天空的绝望手臂。走在队伍侧翼的阿塔尔,眼角的余光瞥见其中一棵枯树的树干上,似乎挂着一小缕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、深色的东西。
他本能地想要忽略,但一种强烈的直觉驱使着他。他借着调整马头方向的机会,稍微靠近了一些。
那是一小片被撕扯下来的、质地粗糙的深蓝色布料,像是从衣角或袖口扯下来的。它被一根尖锐的枯枝刻意地挂在了一人多高的树杈上,在风中微微飘动。而在布料下方,树干的背风面,有人用木炭——也许是烧焦的树枝——画了一个极其简略的符号。
不是一个,而是两个。
上面一个是飞鸟,线条仓促,几乎只是一个轮廓。
下面一个,则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符号,像是一条波浪线穿过一个圆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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