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千里做官只为财。这是实话,也是丑话。但你得认。” “你把他们的油水断了,把他们的特权收了。他们凭什么冒着风雪去修河堤?凭什么顶着烈日去催科税?凭什么在那穷乡僻壤里熬日子?” “靠圣贤书吗?靠那几句‘为天地立心’的口号吗?” “那是骗鬼的。” 老首辅重新拿起那枚核桃,指关节用力,核桃在掌心咔咔作响。 “这些人若是不做事,这国家机器就转不动。机器停了,那才是真正的天下大乱。” “所以……” 老首辅的声音低沉下去,带着一股子阴冷的寒意。 “有时候,苦一苦百姓,骂名让我来背。” “只要这大明还没塌,只要这架子还没散,哪怕是喂饱了一群狼,也好过让这群羊被外面的老虎吃得骨头都不剩。” 袁远飞张了张嘴,想要反驳,却发现喉咙像是被棉花堵住了。 这是一种何等荒谬,却又何等自洽的逻辑。 贪腐,竟然成了维持这庞大帝国运转的润滑油。 如果不喂肉,这台机器就会立刻生锈、卡死,甚至爆炸。 “你要想明白。” 老首辅站起身,拍了拍袁远飞的肩膀,那手掌沉重得像是一座山。 “这世上,除了那个姓木的,没人做得了孤臣。” “而那个姓木的……” 老首辅顿了顿,目光望向虚空。 “他是个怪物。你不是。我也不是。” 茶凉了,再续便是。 但有些话一旦说开了,心里的那道口子就再也合不上了。 老首辅并没有让这压抑的气氛持续太久,他推开静室的门,外面是首辅府那修剪得如同仙境般的后花园。 初春的寒意还未散去,几株早梅在枝头瑟瑟发抖。 袁远飞跟在老师身后,脚步有些沉重。 “陪我走走吧。” 老首辅背着手,身形有些佝偻。脱去了那身象征着极权的绯色官袍,此时的他,看起来就像个普普通通的邻家老翁。 两人沿着回廊,慢慢踱步。 “远飞,你是不是觉得,为师是个不折不扣的奸臣?” 老首辅突然开口,没有回头。 袁远飞低着头,看着脚下的青石板:“学生……不敢。” “不敢,那就是心里这么想了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