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事出反常必有妖,将军不可不察也。” “莫非是在积蓄兵力,准备一举攻城?”一名年轻将领拧着眉头。 “不像。”另一位面庞黝黑、缺了只耳朵的老兵摇头,“他们若真想强攻早就该动了,这般按兵不动......倒像是被什么事绊住了手脚。” “西域那边,于阗上次回信含糊,怕是靠不住。”又有人低声道。 张义静静听着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案上一卷边缘磨损的旧舆图,那是桓朝鼎盛时绘制的河西陇右详图。 作为归义军的领袖,他的年龄还是最大的短板,若非战功赫赫且如今沙州外敌环伺,他很难压住这些老将。 故而,他身上有着同龄人没有的沉稳劲。 “等也好,绊住也罢。”张义抬起眼,目光扫过众人,“对我们而言,没动静便是喘息的时机。” “王将军,带人再探一次南边山谷,看去年埋下的那批种子还能不能刨出点东西。” “李将军,组织城内妇孺,去已收割的野地里再梳一遍,任何能入口的草籽、根茎都不要放过。” “大帅!”那年轻将领忍不住道,“这终是杯水车薪,吐蕃人究竟在搞什么鬼,我们总得知道才行。” “末将请命,带一队精骑出城远探,摸清他们的动向!” 张义看向他,眼神锐利道:“你想去送死,还是想引他们来攻?” 年轻将领一愣神,不甘心地低下头。 张义语气转冷:“我们赌不起任何意外,当下第一要务是活下去,活到......转机出现的那一天。” “转机?”年轻将领苦笑,“将军,我们在这里等了二十多年了,中原还记得我们吗?” 几位老将低下头,看着自己甲胄上无法修复的裂痕。 中原现在是什么情况,沙州一点消息都没有。 吐蕃对沙州城实行了严格的封锁,莫说粮食了,一点消息都传不进来。 他们收到最后有关中原的消息,是大桓将亡,各地反王云起。 所有人都清楚,大桓怕是已经不存在了。 张义沉默了片刻。 烛火将他挺直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墙壁上,与那面虽然褪色、却依旧干净平整的‘桓’字旧旗重叠。 “记不记得是中原的事。”他缓缓开口,“守不守,是我们的事。” “只要沙州城头还有一个人站着,这面旗就不能倒。” 他站起身,走到堂前,望着门外清冷稀疏的星光。 “吐蕃人不动,我们更要小心,加派双倍暗哨,盯死各个方向。” “从明日起,我的口粮减半。”他回头,看向还想说什么的部下,“散了吧,保持警惕。” 将领们默默抱拳,鱼贯退出。 官署内,只剩下张义一人与如豆的灯火。 外面传来巡夜士兵单调的脚步声。 他走回案边,再次展开那卷旧舆图,手指沿着河西走廊一点点向东移动。 最终停在那片已隔绝近二十载,只在父辈口中听闻过的遥远山河。 大桓啊—— 第(3/3)页